2022年6月26-27日,前往观测塔
一 到达王朗保护区
26日近中午到了保护区。午饭时间还未到,司机师傅直接带我进去合作者们做无人机观测的地点。与合作者们打过招呼之后,我直接先去了最近的10米观测塔。
保护区内的公路沿着河谷而建,10米的观测塔建在路的北侧,在一面向阳(即向南)的山坡上。这一面阳坡生长的主要是灌木(往更高海拔应该是草地)。公路南边是涪江,另一侧山坡则主要是森林。白天站在塔上,风很明显地沿着山谷吹来,所以塔所在位置的灌木林对于塔上的观测信号贡献会有多少,是个大大的问号。这个问号对于这样的高海拔山地生态系统,则比低海拔处生态系统包含了更多的问题。对于山谷风的贡献,低海拔处生态系统因为类型比较接近,即使观测信号的来源区域可能不在塔附近,但仍可代表同一类植被。高海拔的生态系统,山谷风携带来的信号则可能来自于完全不同的植被。这也暗示着高海拔生态系统观测数据处理的复杂性。
临近午饭时间,天空的云也变得越来越厚,忽然就下起来雨,暂且返回。午饭后雨仍旧在下,以为下午只能在室内呆着。午休着,忽然天又变晴了,于是决定去75米塔上看看。
虽然这里偏远,但保护区的路修得已经很好,即使汽车不能直接开到塔下,但步行道条件不错,所以走着也不费劲。6月底正是这里野花盛开的时候,一路的野花,勾起从前拍野花的记忆,好几种花,确定之前知道它们的科属,现在却已经想不起来这些科属的名字。因为去塔上看设备是正事,所以即使背着单反,也不能停下给它们拍照。
75米的高塔建在山谷的平地,两侧的山很是陡峭,我预想的沿着两侧山坡建样地似乎是mission impossible,这是西部很多高山(尤其这样陡峭的山体)与东部丘陵山地的不同。倘若不能在地面按地形布设样地,获取不了地面的“真值”数据,研究该如何继续做下去?
塔基周围还有其他团队设的小生态样地和用于物种多样性调查的大样地。据说大样地里上万棵大大小小的树木都做了标记。
二 继续查看设备
26日傍晚遇见北师大来的老师,过来帮忙检查物候相机和光谱仪,并对未来新仪器的安装给一些建议。27日上午又跟着他们上了一趟75米塔看设备。之所以来查看,是许多设备在安装运行后不久就遭遇了各种问题而未能正常工作。这是我回国来在好些观测站都看到过的问题,昂贵的仪器装上了,却缺少好的维护,以致真正收获的有效数据很少。而对于偏远、条件也颇艰苦的站点,这个问题则可能更为突出。技术人员和学生处理相关工作的能力的培养是个漫长的过程,却是必须的。
接下来去了30米塔的观测点,这里的海拔比另两个塔低了200米左右,植被是针阔混交,但还有另一种描述来说明这个地段的特征,是林灌混合。从观测塔点离开向下往公路走,才留意到这里随海拔降低植被的密度变化极为明显(上山时人觉得疲累,常常没有心力再做额外的观察),类型也有不同,而在10米塔的观测点似乎并没有这么显著的差别。在这里还看到落在地面大片的红桦树皮,久违的红桦树。
一路仍旧在思考这个高山站点该如何布设样地。
三 找巡护员了解情况
仍旧想着是否可能象丘陵山地那样布设样地。倘若这么做,那就需要翻山越岭,靠我们自己开路不太可能。随后了解到保护区其实有很多巡护员,他们的日常工作就是翻山越岭走遍保护区,检查山路和监测用的红外相机。我有想要和他们走一次巡护路线的念头,因为需要走一次才能做出是可行或是放弃的决定。
合作者立刻给我找到了一位巡护员,罗春平。这名字感觉曾经见过,后来在微博上搜索,果然是之前在王朗拍过偶遇大熊猫视频的巡护员。因为许多问题尚未成型,一时还不知从哪儿开始咨询。大体先咨询了一下保护区总体的管理状况,提到保护区里有一片人工林。又问能否和他们一起去巡一次山,告诉说不用担心我的体力。最后问了一下关于我看到的不同植被形成的可能的原因,大概就是山的朝向、山缝的宽窄这些地形的原因(这些也正是我需要关注的)。
但巡山这件事在这一趟行程中可能难以实现。我虽很想去走一趟以判断实地环境,但这件事情的目的尚不特别明确,我隐约感觉即使可以和巡护员同行,这个方法在未来也不太可持续,所以需要更多的权衡和思考,最好还是多了解些基础信息后再做决定。如此,就把巡山这件事留待下次。
四 继续思考高山地形的研究
午休时间,我独自坐在保护站的休闲区,仍旧琢磨样地布设的问题。关于山地生态系统的观测,对于三明的丘陵低山地形,可以通过选择包含不同地形特征的剖面来布设样地。不同的地形特征影响的是树密度、树高/胸径等的分布,但物种总体仍较为接近。对于王朗的高山地形,因为山体庞大且地形陡峭、多变,不可能以类似三明的小山体地形来建立剖面布设样地,更现实的做法可能是,在相近的海拔高度(因为海拔高度的差别带来的温度效应会成为主导),选择几类环境条件对比较为强烈的观测点,如坡度、坡向(由此决定的日照时长、土壤温度、土壤水分等生长环境条件的不同)等,这些观测点不似地形剖面那样连续,但也包含了地形特征的梯度。
想到这一点,觉得方向似乎明确了些,之后对照高程图和无人机影像,应该可以在地图上先标记好样地地点,再做实地布设。但是有一点之前未曾有知识储备的,是对于灌丛样地的观测方法,灌丛很难象森林样地那样标记树,再测量树的胸径,那么布好样地之后能开展哪些观测?这些问题需要做一些调研才能有更明确的答案。
这样的思考之后,我便不再犹豫下山测核酸后是否需要返回山里。之前犹豫的原因在于,若下山再返回,路途的时间成本实在太高,而返回后需要再开展什么工作也并不明确。现在有了这些方向,这次的行程可以先在这里结束,回去调研更具体的信息,下次就有了明确的任务。
五 一些总结
实地考察是必须的。之前单看数据,能量严重不平衡,会产生很多疑问,究竟什么原因会造成这样的不平衡,比如是否选址有问题,是否仪器架设有问题,是否后期维护不到位,等等。实地考察后,认识到这几乎是仅有的具备可操作性的地点。仪器架设在主风向(但架设高度可能存在问题,受塔身立柱影响),原则上也可行。客观因素已经无法改变,那么数据呈现出的问题就是待研究的科学问题。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探索这些问题背后的科学。